保定老城区的早点摊在薄雾里已经支起来了。21℃的气温配上81%的湿度，雾气贴着街面往上升，驴肉火烧的炉子一烧，白汽和雾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层是哪一层。摊主把案板擦了又擦，说这种天气案板最容易返潮，面坯放上去会粘，擀的时候得不断撒干面。8公里的东北风能吹到街面，但吹不散这层雾，只在摊位的塑料棚上撞出一点响声。

保定人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不是这样。去年9月下旬，老城区的早上大多晴朗，晾在院子里的衣服一天就能干透，今年连着好些天都是雾气不散、湿度八十以上。卖驴肉火烧的老马说，去年他一天能卖三百多个，今年数量差不多，可面得和得硬些，不然返潮后不好擀。旁边的豆腐脑摊也一样，调料盒一个个都盖着盖，怕受潮结块。

沿着裕华路往东走，古莲花池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气。这座从元代就开始修建的园林，池中的荷花已经过了盛期，只剩些残叶，雾把亭台和水面连成一体。住在附近的一位老人说，他小时候保定的秋天干爽利落，树叶落得脆响，这些年湿度大的日子明显多了，衣服被褥总觉得潮。古书楼前的石阶上，水汽把石头原有的纹路都洇深了一层。

再往北，保定东边的白洋淀方向雾更浓。21℃的水温和气温差不多，水面上的雾就格外稳。去淀里收菱角的船一早就出去了，船上的灯在雾里排成一小串。船工说今年入秋晚，菱角熟得也晚，湿度大的天气对菱角是好事，粒更饱，就是装卸麻烦。等雾散了，淀里的芦苇才慢慢露出颜色，从岸边往里去，越远越白，一直白到看不清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