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这天儿真得劲儿!藁城宫面作坊门口,老秦把手里的面抖开,冲来拉货的司机说了一句。可不,司机蹲在车边点烟,昨儿还闷得慌,今儿一出来风都是干的。藁城今天25℃的晴天,44%的湿度,9公里的西南偏南风,烟霾也淡了,能见度比昨天好不少。两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天气,话题很自然就转到了面上。
面就认这天。老秦把一缕细面举起来,阳光穿过面丝,几乎看不见影子。他说宫面的细是出了名的,最细的能穿过针眼,可晾面全看天气,湿度大了晾不干,黏成一团;湿度小了干太快,一碰就断。44%的湿度在他眼里是黄金档,这两天能多晾两架。屋顶上一排排面架整齐排开,细白的面丝在风里轻轻晃。
宫灯铺子的老板娘从隔壁探出头来,说今天风一吹,屋里那股潮味总算散了。前几天下雨,灯架子都返潮,她指着门口挂着的几只宫灯,红绸在阳光下颜色很正,这种干爽天里,绸面容易上浆,做出来的灯才挺括。她手里的竹篾一根根削得细匀,一边削一边说,藁城的宫灯和宫面一样,都是靠天做的活。
路口的修车摊前,几个人把凳子搬到太阳底下坐着。有人说烟霾散了,总算能看见远处滹沱河堤上的树;有人说这种天气晒被子最好,一晒一个透,晚上盖着都是太阳味;还有人惦记着地里的梨,雨水多,梨的甜度上不来,就等着这几天大太阳。25℃的气温晒在身上刚好,脱了外套也不冷。
往年这时候早该晒梨干了,蹲在摊位边的老人补了一句,今年秋天雨稠,啥都往后拖。大家顺着这句话聊起了今年的收成,说玉米收得晚,花生也晚,好在天总算晴了。44%的湿度在几个人嘴里被换算成各种说法:面能晾了、被子能干、梨该甜了、烟霾也散了。语速不快,像晒在身上的阳光一样松散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老秦把最后一架面收了,估摸着今天能多晾出十来斤。司机把货装上车,说下次来的时候得看看天,要是还这么干爽,我多拉点。藁城这一天从一句问好开始,到收面结束,中间说的全是天气。25℃、44%的湿度、9公里风,这些数字被几个本地人说成了白话,落在宫面、宫灯、梨园和滹沱河堤上。